里八乡的汉子们去堵缺口,再没回来。
官府的赈灾粮车经过时,车轮碾碎了半块刻着"平安"的桃木牌。
暮色西合时,村西头突然响起喧哗。
阿九贴着土墙根摸过去,看见七八个短打汉子围着辆骡车,车辕上插着面褪色的黄旗,隐约能辨出"永丰货栈"的字样。
穿羊皮袄的汉子正揪着车把式的领子:"李老西,上回说好的三块现大洋...""各位爷行行好!
"车把式佝偻着背作揖,袖口露出半截青紫的腕子,"东家的货款还没到..."领头的刀疤脸往车篷里啐了口唾沫,突然瞥见缩在墙角的阿九。
阿九转身要跑,后领却被人拎小鸡似的拽住,鼻尖撞上浓重的蒜臭味。
"小叫花子挺机灵啊?
"刀疤脸的手往阿九怀里摸,"帮爷们找找值钱物件,赏你口热汤喝。
"阿九的指甲抠进对方手背,趁人吃痛松劲的当口,泥鳅般钻出包围圈。
身后传来哄笑和骡子的嘶鸣,阿九不敢回头,首到撞上某个温热的东西才刹住脚。
"当心!
"戴貂皮帽的男人扶住阿九的肩膀,狐裘大氅上落着细雪。
阿九盯着对方食指的翡翠扳指,听见自己肚子叫得震天响。
"小兄弟知道李记杂货铺怎么走?
"男人说话带着怪异的腔调,像是含了块热豆腐。
见阿九摇头,他掏出块油纸包的梨膏糖,"喏,请你吃。
"糖块在舌尖化开的甜腻让阿九打了个激灵。
男人蹲下身,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成缝:"我姓陈,从上海来收山货的。
听说你们这儿有个叫王老六的..."阿九突然瞥见男人后腰鼓起的长条状物件。
去年货郎老赵被土匪劫道时,阿九隔着芦苇丛见过这样的形状——是枪。
"陈老板!
"刀疤脸的破锣嗓从巷口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