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
宋知欢站在地下室的门口,手里紧握着一个还未打开过的酒瓶,指尖微微发白。
她的目光冰冷,像是腊月寒冬里冻结的湖面,没有一丝波澜。
地下室的空气潮湿而沉闷,混杂着发霉的味道和血腥气,令人下意识有些作呕。
角落里,程薛屿蜷缩在地上,身上的衣服被泥水弄得脏污不堪,紧贴在皮肤上,早已干涸。
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,呼吸急促而沉重,显然是发着高烧。
宋知欢的脚步很轻,直直走到程薛屿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。
程薛屿似乎听见了脚步声,艰难地抬起头,目光有些涣散,嘴唇干裂得几乎要渗出血来。
他张了张嘴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知欢……学姐……
宋知欢没有说话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,手中的酒瓶微微抬起。
程薛屿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酒瓶上,似乎意识到了什么,但他没有躲,也没有求饶,只是艰难地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,再次问出了那句话。
你消气了吗
回应他的,是重重砸下的酒瓶。
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,碎片四散飞溅,划破了宋知欢的手背,鲜血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在地,她却恍若未闻,目光冰冷地盯着他。
程薛屿闷哼一声,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,他的额头被砸破,鲜血顺着脸颊流下,冰凉的酒液混合着血液蜿蜒着滚落,染红了他的衣襟。
高烧和这次的重击让他意识有些模糊,他整个人蜷缩起来,只伸着手,拉住了她的裙摆,声音细若蚊蝇,听不真切。
对不起……知欢,我只是,太爱你了……
我不知道,我真的不知道……
可是我不后悔,哪怕知道他病重,我也还是会想办法出现在你的身边,知欢,我爱你啊……
宋知欢的手微微颤抖,但她只是蹲下,拾起一块玻璃,狠狠摁进他的掌心。
听着男人的闷哼声,宋知欢唇角扯出一抹讥笑。
程薛屿,用尽办法模仿玉森,在我这边挑拨是非,你怎么有脸说爱我
你做这些,有想过激怒这个局面吗
意识混沌的程薛屿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,依旧在低声呢喃着,声音越来越微弱,像是随时都会消失。
宋知欢看着他的样子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,她近乎麻木地用玻璃将他两双手都扎的鲜血淋漓,哪怕自己的双手也被划破也在所不惜。
最后,她转过身,不再看痛苦到几乎昏厥的他,径直走向地下室的门口。
就在她握住地下室门把手的那一刻,程薛屿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了一些,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哀求。
知欢……别走……不要抛下我……
宋知欢的脚步没有停下,兀自打开地下室的门走了出去。
她没有回头,也没有在说话,仿佛身后的男人已经与她无关。
地下室的门被打开的瞬间,光亮照在了程薛屿的身上。
原本意识即将消散的男人却突然抬头,痴痴看着那抹离开的倩影。
他知道宋知欢不会再回来,也不清楚宋知欢准备接下来要如何对付他。
可他却没有后悔。
哪怕是宋知欢将他重伤成如今这副模样,他也依旧爱她。
只可惜这份爱,注定不会有任何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