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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回到了母亲偏远的故乡。

用老夫人给的银钱,在镇子边缘,靠近恒儿新坟的山脚下,买了一处小小的院落。

日子变得很简单。

每日天不亮,我便去恒儿坟前,陪他说说话,擦拭墓碑上的尘土。

然后回家,捣药,看诊。

母亲生前懂些岐黄之术,我也耳濡目染学了些皮毛,足够应付镇上乡邻的头疼脑热。

心口那块被生生剜去的空洞,似乎只有在恒儿的墓前,才不会那么痛彻心扉。

关于韩瑜的消息,偶尔会像风一样飘进我的耳朵。

听说我走后,他大病一场,醒来后整个人都变了。

他终日将自己关在从前我和恒儿住过的小院里。

抱着我们的旧衣物,一看就是一天,常常泪流满面,状若疯魔。

我听到这些,心中毫无波澜。

他的悔恨,他的痛苦,与我何干

小镇的日子依旧。

直到有一天,镇上传来了京城的消息,韩家老夫人病重了。

那位曾给过我一丝温暖的老人,终究是没能熬过那个冬天。

我没有回去奔丧。

我与韩家早已恩断义绝。

只是对着京城的方向,轻轻鞠了一躬。

算是还了她当年放我自由的情分。

后来听说,他派了许多人四处打探我的下落。

我并不意外。

只是没想到,他竟然真的找到了这个偏远的小镇。

我在替邻家大婶看诊时,无意间瞥见街角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。

他穿着粗布麻衣,蓄着胡茬,身形却依旧挺拔。

是韩瑜。

他站在那里,远远地望着我的小院,眼神复杂。

我收回目光,继续为大婶诊脉,仿佛从未看见他。

从那天起,我总能感觉到那道目光。

在我去恒儿坟前时,在我采药时,在我为乡邻看诊时。

他远远地看着,从不靠近,却无处不在。

镇上的人也渐渐议论起这个奇怪的外乡人。

说他租了镇上的一间茅屋,每日沉默寡言,只是常常望着山脚下我的小院发呆。

还有人看见,他每天都会去恒儿的坟前。

不说话,只是远远地站着,或者沉默地坐着,一待就是大半天。

我只觉得无比讽刺。

恒儿在时,他何曾这样看过一眼

现在人没了,他倒是做出这副情深义重的样子给谁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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